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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奕文律师 | 盗窃虚拟财产如何定性

2022-02-22 16:29:18 来源:

盗窃虚拟财产如何定性


案例:小张运用技术手段破解了小李的游戏账号并更换了账号密码,导致小李无法登陆,后小张登录该账号,将小李游戏角色中的装备转移至小张自己的游戏角色中,然后对盗取的游戏装备予以贩卖。问该行为如何定性?

 

随着网络技术的不断发展,运用互联网技术实施犯罪的情况呈现高发态势。同时,互联网犯罪的犯罪对象,已经不局限于现实中的财物,虚拟物品、虚拟货币等虚拟财产越来越成为犯罪分子瞄准的目标。

 

上述案件中,虽然游戏装备的价值在普通人眼中不值一提,但对于游戏爱好者来说具有广阔市场,并可以量化为价值标的,从而进行使用、消费、出售等行为。该类行为看起来确实构成犯罪,但如何对该类案件进行定性,似乎还未统一。

 

对于上述行为如何定性,理论界和实务界有不同的观点:

1、按盗窃罪论处。

该意见认为,行为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窃取了被害人账号中的财物,并将非法出售后的违法所得占为己有,属于盗窃行为。同时,虽然盗窃的是虚拟财物,但已经侵害了虚拟财产所有者、使用者的合法权益,并可以量化计算财产损失,因此成立盗窃罪。

2、按侵犯通信自由罪论处。

该意见认为,虚拟财物不同于刑法中的财物概念,属于电子数据信息,因此不是盗窃罪的行为对象。同时,行为人如果改变密码登录方式,导致数据所有人、使用人无法使用该电子数据信息的,是一种造成他人通信自由受到损害的行为,应当成立侵犯通信自由罪。

3、按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论处。

该意见认为,虚拟财物不同于刑法中的财物概念,属于电子数据信息,该电子数据信息存于特定的计算机信息系统中,行为人的行为属于非法侵入该特定的计算机信息系统并非法获取了该电子数据信息,应当按照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对上述行为定性。

 

笔者同意上述第三种意见,认为该类行为应当按照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定性。

 

一、虚拟财物不属于《刑法》中规定的财产种类。

虚拟财物不同于现实财物,看不见、摸不着,在现实社会并没有客观价值。要讨论上述案件的定性,首先要明确该虚拟财物能否认定为刑法中财产犯罪规定的财产类型。

《网络游戏管理暂行办法》虽然已经失效,但其中规定“网络游戏虚拟货币”的定性依旧存在借鉴意义。

该办法第二条明确:网络游戏虚拟货币是指由网络游戏经营单位发行,网络游戏用户使用法定货币按一定比例直接或者间接购买,存在于游戏程序之外,以电磁记录方式存储于服务器内,并以特定数字单位表现的虚拟兑换工具。

因此,网络虚拟货币的本质是一种电子数据,而且该电子数据的价值是由开发商决定,并非由市场交易行为产生的,不同于商品。

而刑法中的财产,根据《刑法》第九十一条:本法所称公共财产,是指下列财产:

(一)国有财产;

(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

(三)用于扶贫和其他公益事业的社会捐助或者专项基金的财产。

在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集体企业和人民团体管理、使用或者运输中的私人财产,以公共财产论。

第九十二条:本法所称公民私人所有的财产,是指下列财产:

(一)公民的合法收入、储蓄、房屋和其他生活资料;

(二)依法归个人、家庭所有的生产资料;

(三)个体户和私营企业的合法财产;

(四)依法归个人所有的股份、股票、债券和其他财产。

可见,刑法中规定的财产,指的是可以与金钱价值对等的现实财产及财产性权益,并未规定电子数据等虚拟财产属于刑法中的财产范围。

 

二、虚拟财产属于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

什么是刑法中的“计算机信息系统”。

根据两高《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本解释所称“计算机信息系统”和“计算机系统”,是指具备自动处理数据功能的系统,包括计算机、网络设备、通信设备、自动化控制设备等。

因此,虚拟财产如果被记录于上述可以自动化处理数据的设备中,在法律上属于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的属性。

 

三、行为人盗窃虚拟财物,本质上是获取电子数据的使用权。

行为人以技术方式,在没有权限或者超越权限的情况下,非法登录了受害人的账户,并将该账户中的虚拟财产进行使用、转移、交易等,实际上是一种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以后获取并使用数据的行为,侵害的是计算机信息系统的安全性和完整性。

因此,按照计算机信息系统类犯罪定性更加适宜。

 

四、最高法院也支持该类行为按照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处理更为恰当。

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利用计算机利用计算机窃取他人游戏币非法销售获利如何定性问题的研究意见》明确:利用计算机窃取他人游戏币非法销售获利行为目前宜以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定罪处罚。

两高《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理解与适用中也明确:《解释》起草过程中,有意见提出,应当在《解释》中明确,对盗窃游戏币等虚拟财产的,以盗窃罪定罪处罚。经研究认为,此意见不妥。对于盗窃虚拟财产的行为,如确需刑法规制,可以按照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等计算机犯罪定罪处罚,不应按盗窃罪处理。

 

综上,笔者认为,在法律未明确虚拟财产具有财产属性的前提下,盗窃虚拟财产的行为按照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定性,更加适宜。